第53章
转日,任墨予便擂动战鼓,开始攻山了。
我原本想着跟他们一起上山,可任墨予非说我有孕在身,不宜操劳,以往师弟总是帮着我说话,这会儿却跟任家二公子达成了统一战线,强行要我留下,他随军出征。
临行前,任墨予轻轻抱了我一下,他的双手扣住我的腰,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,一双墨玉般的眼睛温柔的似能掐出水来。
这次,他并没有说出什么山盟海誓的话语,只是将面庞埋在我的发丝间,良久良久……于是我的心便酸了一下,软软的。
他们走后的一炷香时间里,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,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上了小三这条坎坷崎岖的不归路?
一炷香后,我又转而考虑一个更为深邃的问题,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任家二公子走得如此亲密?
杨离说我喜欢任墨予,我想……这句话他大概是说对了。我花了一天的时间爱上秦延之,却花了整整四年的时间来忘记他,一直以来觉得会想他念他到永远,后来我才发现,一辈子原来这么长,长到足够让我忘记他,足够让我重新喜欢一个人就像当初喜欢他一样。
以往些许年,我绝少有闲暇静下心来思索情爱的个中滋味,现在回想起来,娘亲之于爹爹,老侯爷之于老妇人……一开始也并非完满的两情相悦。人生在世,不如意的事情十之,我们都要拿得起放得下,否则只会伤人伤己,徒惹伤悲。
我想,我是幸福的,因为有那么个男人一直默默站在我的不远处,我抬头,便会看到他,这个尘世上并没有太多人会站在原地等你,他一站便是四年,四年的荏苒时光里,他是否有过心酸和气馁……
其实,他的耐性并不好,脾气也很大。
想着想着,眼角便有些酸了,起身走出帐外,营地里把守的几名官兵矜持得向我行了礼,我找了快空地慢慢踱步,内心里实则很宁静很宁静,像是找到归属一般的安妥。
俗话说,月满则亏,盛极必衰,大概是我此时的心情太过平静,跟山上的金戈铁马肃杀之气完全不匹配,老天爷故意要让我体会一下人生的跌宕起伏。
就在我散步散到营地的边缘地带时,思绪还在很发散的飘着,忽见一队轻便的步兵队从山下杀入,他们个个手执长矛,身着兵服,行色匆匆却又井然有序,我一时之间辨不清敌友,待到唤了旁侧的侍卫前来辨认,那队步兵营已经团团将我们围住,间隔刚刚好,不留任何空隙,省去了我们部署突围的麻烦事。
近前的侍卫持刀警戒道:“寨主小心,有敌来袭。”
我无奈,拍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道:“别紧张,其实我们已经被包围了。”
营地里留守的侍卫本就数目稀少,加之这队天外来兵行动迅捷且训练有素,我们可以说是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人压倒性得俘虏了。
我曾经被任景垣俘虏过,因为有过被俘虏的经验,这次便也很淡定了。
只是带兵的那名青年将领好像有些不淡定,他将我由发丝打量到脚跟,再由脚跟打量到发丝,如此来来回回数圈,而后极其不肯定得轻唤了一句:“花之……”紧接着他又摇头说:“你不似她那般温婉……”语气颇多失望。
我有些不明所以,抬头望他。
他便皱着眉头跟我说:“你是那帮叛军掳劫来的姑娘吧,若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跟我说,本将军会为你做主的。”
“……”我觉得他从见到我就没说过一句让人能听懂的话。
“难不成你是被云夕那个变态禽兽劫持上山的?”他盯着我,很是侠骨柔肠。
我摇头,决定澄清一下:“在下……呃,小女子是任家二公子的夫人……”我还在纠结用“夫人”这个称呼会不会太不矜持,那厢青年将领已经很不矜持的跳起来,惊讶道:“你是长公主!?怎么穿成这样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