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占奎没死。
脑震荡,颅骨裂了条缝,人昏迷着,在县医院住院部三楼,门口坐着两个公安,二十四小时轮班。
秦志刚在走廊里拦住炜杰,脸色铁青:“maixiong的那个人,进去之前就安排好了,家里收了一万块,现金,查不到来路。咬死了是跟马占奎有私仇。”
“秦所长,马占奎现在是什么?”
“嫌犯。”
“不对。”炜杰摇头,“他现在是我爸那起案子的唯一证人。油管是他割的,他自己就是活证据。他要是死了,或者傻了,我爸那起案子,就永远只能是意外故障。”
秦志刚盯着他看了半天,掏出烟,又想起是医院,憋了回去:“你小子,到底站哪头的?马占奎差点要了你爸的命,你现在教我怎么保他?”
“我站的这头,叫把账算完。”炜杰说,“他得活着,活到开庭,亲口认了油管的事,再去蹲他该蹲的年头。让人打闷棍打死在里头,太便宜他了——也太便宜掏钱的那个人了。”
——
从医院出来,炜杰没回家,拐去了西街的台球厅。
烟雾缭绕的厅子里,麻三正缩在最里头的台子边,一局球打了半个钟头。看见炜杰进来,他手里的球杆差点掉地上,转身就要从后门溜。
“三哥。”炜杰在他后头不紧不慢地开口,“跑啥?我又不是公安。”
麻三僵在后门口,回过头,脸上横肉堆出笑:“小、小炜兄弟……找我有事?”
“马占奎在医院躺着,颅骨裂了。”炜杰拉了把椅子坐下,“看守所里头,有人花一万块买他的命。三哥,你说,外头跑腿的,值几个钱?”
麻三的汗,唰一下就下来了。
“我不知道你说啥……”
“那晚我家院墙外电线杆底下,三根大前门。”炜杰竖起三根手指,“搜我家的是你,盯梢的是你,报信说车没翻的,也是你。三哥,马占奎进去了,范老板连看守所里的人都下得去手——你说他下一个想起来的,是给你结工钱,还是给你封口?”
台球厅里叮叮当当的撞球声,好像一下子远了。
麻三扶着门框,腿肚子直转筋:“我……我就是跑腿的,我没干啥……”
“油管是谁割的?”炜杰盯着他,忽然问。
麻三的脸一下子白了:“不是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