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验。”炜杰点头。
箱子抬下来一台,当场拆封。崭新的外壳,崭新的旋钮,通上电,屏幕亮得晃眼。
“怎么样?”黄水生搓着手。
炜杰绕着那台彩电转了一圈,忽然伸手,把电视机侧过来,指头点着后盖上一颗螺丝:“黄经理,原厂的螺丝,是十字花的新螺丝,镀层发亮。你这颗——”他把螺丝拧下来,举到太阳底下,“一字口,磨得发亮,还有锈。这后盖,被人开过不止一回。”
黄水生的笑僵在脸上:“炜老板,一颗螺丝……”
“一颗螺丝说明不了什么。”炜杰把螺丝揣进兜里,“所以咱们工商的同志来了,自然会一台一台地查。”
“工商?”黄水生的脸唰地白了,“你——”
后院门口,两辆吉普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堵住了出路。秦志刚领着工商所的人,从车后面转了出来。
“工商检查。”秦志刚亮出证件,“车上这批货,全部开箱。”
五十台彩电,拆了十二台,台台都是旧管翻新。黄水生瘫在车斗边上,南方的油头被汗浸得一绺一绺:“同志,我冤枉,我就是个跑业务的,货是公司的,我啥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哪个公司?”
“鹏城贸易……”
“深圳市工商局查无此照。”工商所的人翻着单子,“假冒注册商标,zousi散件组装——黄经理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黄水生被带上车的时候,忽然回过头,冲着炜杰喊了一嗓子:
“炜老板!我也是收人钱财!你防得了一回,防不了回回——”
吉普车开走了。那句话在院子里打着转。
当天晚上,爷俩刚吃完饭,车队打来电话,找炜守拙。
炜守拙接完电话,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“爸?咋了?”
“厂里的通知。”炜守拙的声音发飘,“效益不好,要减员。第一批‘优化’的名单……”
“有爸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