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安破门而入的时候,那两个看守连牌都没来得及扔。
“公安!都不许动!”
麻三看见警灯,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,呜呜地挣着椅子。
人救出来了。两个看守当场被铐走,库房里搜出一摞发货单——抬头清一色写着市里的公司名,经手人签名,龙飞凤舞两个字:范秘。
派出所里,麻三做完笔录,整个人瘫在椅子上,哑着嗓子说的第一句话是:
“我要自首。”
“油库那晚望风的是我,搜炜家的是我,盯梢的是我。”他抹了把脸,“七月十四那晚,马占奎进了车队车库,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管钳,跟我说是修车。后来车没翻成,他骂我废物,说早知道该让我割管子——”
“我当时就明白了,管子是他自己动的手。”
“还有。”麻三抬起头,“炜家小子说得对。今晚绑我那俩人,在车上说漏了嘴——说范老板吩咐的,问出他还有没有同伙,问完就处理掉。”
“处理掉。”麻三哆嗦了一下,“我给他们卖了三年命,就值这仨字。”
笔录签完,天已经亮了。
秦志刚把笔录合上,递给炜杰看了一眼:“故意sharen未遂的案子,正式立案。加上bang激a、非法拘禁——这一回,范景荣的人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“范景荣本人呢?”炜杰问。
“绑人的两个是他公司的临时工,口供咬死了是私人恩怨。”秦志刚冷笑,“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不过小炜——”
老所长把笔录卷起来,敲了敲桌面:“狗急跳墙,说明墙那头有他怕的东西。他现在最怕什么?”
“怕麻三开口,怕马占奎醒过来,怕那本账。”炜杰说,“也怕我。”
“所以他下一步,不弄人了。”秦志刚看着他,“要弄你的钱。”
——
一语成谶。
当天晌午,爷俩刚到家,家属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代销点的桌子上,贴着一张盖红章的纸:
“经查,该摊位涉嫌无证经营、违规收购有价证券,即日查封,暂停营业,听候处理。”
落款:县工商局。
人群后头,不知谁说了一句:“昨儿个市里的车去工商所了,停了一上午……”
炜守拙攥着拳头就要往上冲,被炜杰一把拽住。
炜杰站在那张查封公告前,从头到尾看了两遍,忽然笑了。
“爸,别气。”他把公告轻轻抚平,指头点着落款,“你看,他不动刀了,改动公章了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范老板心里清楚——”炜杰眯起眼睛,“动刀,他已经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