炜守拙一开始还抹不开脸吆喝,蹲在车头抽烟。炜杰把铁皮喇叭往他手里一塞:“爸,你嗓门全厂第一,别浪费。”
“上海牌手表、胶鞋!结实!耐造!”炜守拙憋红了脸吼出一嗓子,吼完全场都乐了。
“大叔,胶鞋跟手表有啥关系?”
“都是牌子货!”炜守拙梗着脖子,倒把赶集的人全招来了。
头一个集,货卖了个精光,流水六百八。
第二个集,牛家镇,流水一千一。
第三个集,柳林村~~
柳林村的大集上,货卖到一半,一个老汉凑到车前,左右看看,压低了嗓子:“后生,你们……收国库券不?”
炜杰心里一动:“收啊。大爷,您有?”
老汉左右看看,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包,一层层打开——一沓国库券,边角都磨圆了:“摊派的。村里家家都有,顶提留款发的。纸片片,搁家里好几年了,供销社不认,粮站不要,换不来盐……你们要吗?”
炜杰接过那沓券,心跳一点点快起来。
“大爷,这种券,村里多吗?”
“多!”老汉一摆手,“家家一沓!俺们会计那儿,还有一麻袋没发完的!”
一麻袋。
炜杰和爸对视了一眼。
城里,范景荣的平价商场里,一块香皂八折,人头攒动抢破头。
乡下,家家户户的炕席底下,压着成沓成麻袋的国库券,六折都没人要。
“爸。”炜杰把老汉的券仔细收好,声音压得很低,“县城那个擂台,让范老板自己打去。”
“咱找到金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