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封公告贴上桌子的第二天,风言风语就起来了。
“我就说嘛,小年轻挣钱那么快,能是正道?”
“工商都查封了,啧啧……”
炜守拙蹲在桌子旁边,一根接一根抽烟,烟袋锅捏得指节发白。炜杰倒是不急,搬了条板凳坐在公告前头,拿手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着读,读完乐了。
“爸,你看这行字。”
“看啥?查封还看出花来了?”
“涉嫌无证经营、违规收购有价证券。”炜杰敲着那张纸,“两条罪名。第二条是放屁——国库券转让合法,秦所长普法都普过了,工商所自己门儿清。真正有毛病的,是第一条:咱确实没办执照。”
“那咋办?”
“办执照。”炜杰说,“明媒正娶,把摊子立成正经买卖。他范老板能用工商所压我一次,压不了我一辈子——执照办下来,这张纸就是废纸。”
——
工商所的门,比想象中难进。
办事员把申请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:“个体户执照?你这个经营项目……代购代销有价证券,我们这儿没批过这种项目,要研究研究。”
“研究多久?”
“说不好,一个月?两个月?”办事员眼皮都不抬,“材料先放这儿吧。”
炜杰把申请表收回来,出了门。
一个月两个月——范景荣这一手玩得很明白:不抓你不判你,就晾着你。代销靠的是信誉,摊子关两个月,客户散了,口碑凉了,再开门就是从零开始。
“爸,正面走不通,换个门走。”炜杰在工商所门口的台阶上站定,“县城里能合法做买卖的门,不止工商所一扇。”
“还有啥门?”
“供销社。”炜杰眯起眼,“供销社这两年亏损,柜台的货卖不动,系统里早就有风声要搞柜台承包——把柜台包给个人,供销社收承包费。承包下来的柜台,挂的是供销社的牌子,工商所管不着。”
“供销社主任钱广进能包给你?人家凭啥?”
“凭两件事。”炜杰伸出两根手指,“第一,咱给现钱,解他的亏损。第二——”
他笑了笑:“钱广进这个人,我梦见过他。九四年,他因为一笔化肥指标的事进去了。”
化肥指标。炜杰心里那本账翻过去一页:马占奎那本黑皮账上,记没记着钱广进?他不知道——但他可以赌,范景荣的人情银行里,有钱广进这一户。
——
供销社主任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