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乱小说

第三章 家里进人了（第2页）

　　箱子开了盖，衣裳扔了一炕，碗柜的门敞着，连炜守拙那口腌咸菜的坛子都叫人挪了窝。

　　炜守拙疯了一样冲进里屋，撬开炕洞第三块砖。

　　砖底下，空了。

　　“没了……”炜守拙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手里的砖差点砸了脚，“小本没了。两年的账，没了……”

　　炜杰扶着门框，胸口起伏。

　　对面快。比他想的还快——对岸那个晃手电的，半夜就把信报回去了。马占奎一听说车没翻，第一反应不是跑路，而是搜家。这说明对方不仅狠，而且稳。

　　“完了。”炜守拙喃喃，脸色灰败如土，“没凭没据，那些发票条子散在手里也就是废纸。我拿啥告他？他反咬一口，说我监守自盗、做假账，我浑身是嘴都说不清……”

　　“爸。”炜杰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里，“我问你，你记性好，还是本子好？”

　　“啥？”炜守拙抬起头，眼神发直。

　　“四百吨，两年，一百多趟车。”炜杰盯着他，一字一顿，“每趟多少袋，三联单多少数，哪一趟扣了两袋当损耗，哪一趟多报了三吨做运费——本子没了，这些数，还在不在你脑子里？”

　　炜守拙愣住了。

　　“抠了二十年门，一分钱掰八瓣花的人。”炜杰看着他，慢慢地说，“那些数不是记在本子上的，是从你牙缝里、从你怕赔钱的担惊受怕里长出来的。那是你的命，你能忘？”

　　炜守拙的眼睛，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
　　是啊。为了怕厂里扣钱，每一趟他在心里盘算能不能多拉半袋、能不能省两升油的时候，那些数字早就刻进骨头缝了。本子只是怕自己老糊涂做个备份，真要是较起真来，他脑子里的账，比会计室的算盘还准！

　　就在这时，院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铃，紧跟着是拍门声，拍得又急又响：

　　“炜师傅！炜守拙！在家没？”

　　是车队二队的司机，隔着院墙喊：“马队长叫你！让你立刻去车队一趟——说你昨晚擅自停车、谎报车况、耽误供货合同，队里要开会处理你！”

　　来了。

　　先下手为强，恶人先告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