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咋办?眼睁睁看着他把国家的矿刨走?”
炜杰站在地矿局门口,望着街对面,半天没说话。
合法的门,一扇一扇都试过了,全关着。范景荣和梁世勋这一套,太干净了——干净到连秦志刚都插不进手。
干净的局,得用不干净的脑子去破。可他手里有什么?梁世勋有钱,范景荣有章,他有什么——
有先知的记忆,有一辆东风车,有爸,有老赵,有周老爷子,有秦所长。
还有——
炜杰忽然站住了。
“爸,守山的石大爷。”
“咋了?”
“六六年封钻,撤队,他是留下来看山的。”炜杰一字一顿,“勘探队撤得急,图纸丢了一箱——可钻孔的位置、多深、见矿的层位,这些数,干勘探的人都会留底。石大爷在山里守了二十四年,你说,他手里有没有一本东西?”
炜守拙的眼睛瞪圆了:“你是说——梁世勋缺的……”
“对。梁世勋手里那箱资料是六几年的老图纸,他真要动工,最缺的就是原始记录。全天下可能知道那些数在哪儿的,就剩石大爷一个活人。”
“怪不得要吓咱们。”炜守拙倒吸一口凉气,“不对——他们要吓的恐怕不光是咱!”
爷俩同时想到了一处,脸色全变了。
——
东风车疯了一样往北开,四十里山路,炜守拙开出了一辈子的最高水平。
鹰愁涧,看山的小石屋,天黑透了。
屋里亮着灯。
门开着。
炜杰冲进院子,手电扫过屋子——锅里的粥还温着,旱烟袋搁在窗台上,老头的破棉袄搭在椅背上。
人,没了。
床底下,炜杰的手电光柱停住了——
一本用油布包了三层的笔记本,静静躺在砖缝里。像是老头在被人带走前,拼尽全力塞进去的。
翻开第一页,一行工整的钢笔字:
“一九六六年,鹰愁涧勘探日志。见矿层位、深度、品位,皆录于此。石青山谨记:此物交国家,不交商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