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递上去,它就是赃证,你就是证人,证完人就作废。”炜杰把账本推回去,“捂在你手里,它才值钱。范总,你这人不做一锤子买卖——你要把它开成一家银行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范景荣抚掌大笑,笑完,身子前倾,“所以我才喜欢你。小炜,我再问一回——过来帮我。县城这一摊子,收券、收货、收消息,你管。这本账上的人情,县城这一片,我让你替我收利息。”
“我爸呢?”炜杰忽然问。
“什么?”
“调我爸去青州,是你的意思。”炜杰看着他,“范总,咱们打开天窗——你先要我爸的命,再要给我开工资。天底下有这样的东家吗?”
雅间里静了一瞬。
“误会。”范景荣摆摆手,面不改色,“调令是马占奎求我办的,我收钱办事,不知道里头有sharen的勾当。小炜,我要你爸的命做什么?你爸那条命,在我眼里不值钱——值钱的是你。”
“我这个人,只跟值钱的东西打交道。”
炜杰盯着他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,站起身:“范总,容我想三天。”
“好,三天。”范景荣也笑,送他出门,“小炜,我一向觉得,聪明人会算明白账。”
——
回县城的路上,炜守拙急得直转:“你真要给他干?!”
“爸,我说的是想三天。”炜杰望着车窗外,“范景荣有一句话说得对——账本捂在手里是王炸。可他忘了一件事:王炸捂久了,是会炸自己的。”
“这本账上上百个名字,他今天要挟这个,明天拿捏那个,日子过得越顺,恨他的人就越多,盼着他死的人就越多。咱不用动手——咱只需要让该知道这件事的人,知道这本账存在。”
当天夜里,炜杰把鸿宾楼看到的一切写了下来,尤其是“刘xx”那个名字。
写完,他刚要吹灯——
院门被擂响了,擂得又急又重。
门外是派出所的年轻公安,满头大汗:“小炜!秦所长让我来叫你——马占奎在看守所出事了!”
“晚饭后放风,跟人打架,从楼梯上滚下去,头磕在台阶上,人送医院了,昏迷不醒!”
“秦所长查了,跟他打架那个人,是三天前刚进去的,进来之前就放话——说有人在外头,给他家里送了一万块钱。”
炜杰手里的笔,啪嗒掉在桌上。
范景荣动手了。
账被抢了,人也开始灭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