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带上,脚步声远了,进了主卧,门关上,整个世界又安静下来。
苏紫韵坐在那里,握着笔。她听着主卧那边的动静,直到什么声音都没有了,才放下笔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
对面楼还有几扇窗亮着。
深夜了,灯光稀稀落落的。
她站在窗帘缝里,只穿着一件T恤,下面什么都没穿,凉气从窗户缝里渗进来,贴上她的大腿,她打了个哆嗦。
她看着对面那几扇亮着的窗。有一扇在第三层,靠左第二间,窗帘半开——就是前天晚上在天台上,她看着的那扇窗。
今晚它也亮着。
她伸手,把T恤也脱了。
窗帘拉开,窗户敞开,她光着身子站在窗前。夜风灌进来,凉丝丝的,吹过她的皮肤,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但小腹那里是热的。
她往窗中间挪了半步,让自己整个人都站在灯光里。
路灯的光从楼下漫上来,房间的大灯还亮着,她赤着脚站在窗框的正中间,像站在一扇橱窗里。
夜风贴着她的皮肤,从锁骨往下,顺着胸口、腰、大腿一路吹过去,她身上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。
她侧过身,让灯光照在腰线上,又转回来,面朝窗外。
对面那扇半开的窗帘后面,有个影子站在窗边,没有动。
她看不清那影子是男是女,看不清它面朝哪里。
它站在那里,隔着二三十米,隔着两层玻璃,隔着夜色。
她站在光里,双手垂在身侧,让夜风一遍一遍地吹过她的身体。
她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,久到皮肤上的鸡皮疙瘩起来又消退,久到夜风把她身上最后一点热气吹散,又从她小腹深处重新烧起来。
她看着对面那扇窗。窗帘半开。影子没有动。
楼下有一辆车驶过,轮胎碾过积水,哗的一声,车灯的光扫过楼下的绿化带,然后开远了。没有人抬头。
她不知道有没有人抬头。
走廊那头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拖鞋踩在地板上,啪嗒,啪嗒,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楚。是妈妈。往这边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