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鞋踩在地板上,啪嗒,啪嗒,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楚。是妈妈。往这边来的。
苏紫韵几乎是跳起来的。
她一把抓起T恤套上,又捞起床上的睡裤,胡乱蹬进去,然后扑到窗边,哗啦一声把窗帘拉上,转身跳上床,拉起被子盖到胸口,抄起枕边的英语单词本,摊开。
门把手转了一下。
妈妈推开门,房间里只有床头灯亮着,暖黄的光。苏紫韵坐在床上,捧着单词本,头发有点乱,脸有点红,低头看着书页。
“还没睡?”
“再看一会儿单词。”
妈妈看了一眼窗户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“窗户关好,夜里凉,别着凉。”
“关了。”
“早点睡。”
门带上,脚步声远了,进了主卧,门咔哒一声合上。
苏紫韵坐在床上,攥着单词本,指尖还在抖。
心跳擂鼓一样,咚咚咚咚,撞得她耳膜发麻。
她低着头,看着单词本上的字母,一个字也没读进去。
她等了一会儿,等到那边彻底没声音了,才把单词本放下。
她坐了一会儿,然后下了床,光着脚走到窗边,把窗帘重新拉开。
轨道的声音很轻,哗——,在夜里还是显得有点响。
她屏住呼吸,听了一下走廊那边,没有动静。
她光着身子躺回床上,被子拉到胸口。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,凉丝丝的,贴着皮肤。她看着天花板,看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对面楼的光。
对面那扇窗还亮着。窗帘半开。
她看着那点光,夜风一直吹着。楼下偶尔有车驶过,轮胎碾过路面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她的眼皮一点点沉下来。
那扇窗的灯,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