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了以后,对面楼的窗户一扇一扇地亮起来。
苏紫韵坐在书桌前写作业,台灯开着,窗户也开着,晚风一阵一阵地涌进来,把卷子的一角掀起来,又落下去。
她伸手压住,抬起头,正好看见对面那栋楼。
她住在十六楼,对面那栋楼和她隔了大概二三十米,中间是一片绿化带,几棵樟树长得很盛,树冠把两栋楼的下半截遮了大半。
对面楼的窗户参差不齐地亮着,厨房的、客厅的、卧室的,暖黄的、白亮的,像嵌在水泥墙上的一个个方格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几扇正对着她房间的窗户上。
有一户拉着窗帘,只有灯光从布缝里渗出来。
有一户窗帘半开,能看到晾着的衣服,衣摆被风轻轻吹动。
还有一户窗户大敞着,屋里坐着个模糊的人影,蓝光一闪一闪的,大概在看电视。
她看了几秒,低下头,继续写作业。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。
过了一会儿,她又抬起头。
二三十米。
这个距离,不拉窗帘的话,对面的人只要抬眼,就能看见她房间里的样子。
她的床靠里墙,书桌在窗边,台灯亮着,她整个人都坐在光里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。校服穿了一整天,领口有点松了,露出一小截锁骨。
她伸手,把领口重新拉好。
晚上,她放下笔,站起来,准备换衣服去洗澡。手伸向窗帘,指尖碰到布料的边,停住了。
她把手收回来。
她站在窗边,背对着窗,把校服拉链拉下来。
咔的一声,拉链齿分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外套脱掉,搭在椅背上,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袖。
她拽着衣摆往上一拉,头埋进衣服里,闷了两秒,出来,头发有点乱,蹭得脸颊痒。
她抬手把头发拨开,侧过头,看了一眼窗户。
玻璃上映着她的影子,和对面楼的灯光叠在一起。她看不太清对面有没有人往这边看,但后颈那片皮肤热了一点,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。